第10章

周克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完了整个剧本,想起了父亲。

他的父亲是革命军人,每次喝了酒就爱说曾经的军旅生涯,几十遍上百遍的听,听到最后实在是腻了,还嫌父亲烦人,看了这篇文章,他终于理解了父亲的那种难忘和伤感。

就像褚老师说的那样,革命的胜利来之不易,咱们要谨记先烈的牺牲谨记军人们无悔的付出,没有他们就没有崭新的,充满着希望的新生活。

这天回家,周克学难得主动问起了长征的事,周贵和兴致勃勃的拿出珍藏的五粮液,一边喝着小酒吃着花生米,一边说起自己长征的故事。

如果不是周克学年纪还小,他恨不得拿个酒杯给儿子,让他陪着自己喝。

周贵和说起长征路上草鞋磨破了,脚底板上起了老大的水泡,最后磨得发硬,也不敢处理,怕耽误了前进的速度。

还说走了很久很久的路,干粮吃完了,大家又累又渴,终于看到了一个湖泊,战士们不畏水寒,脱了衣服就下湖摸鱼,还比赛看谁摸的鱼最大最多。

在他的话里,有艰辛也有快乐,眼神里有着不可言喻的光彩。

“那时候苦,但心里是甜的,我们都相信革命一定会取得胜利。”

说完,周贵和沉默了,因为故事里的一些人,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,他们是烈士,是革命胜利的先驱,是他这一生都会铭记的战友。

周克学没像以往那样嫌他爸说这些老话烦人,而是安安静静喝着粥,秦红英还觉得奇怪咧。

不过小儿子这阵子确实变得比以前好了,秦红英也没有多想,只当他长大了,懂事了。

周克学没把自己要演话剧的事跟父母说,等到九月三十学校汇演那天,秦红英才听大院邻居说了。

“红英,你咋还在家捣腾,你家克学今天有表演呢你不去看啊。”

秦红英一脸怔然道,“表演,啥表演?”

“啊,你还不知道?学校庆祝国庆,每个班都排了节目,他们二班是个《金色鱼钩》的故事,排了个小话剧呢,我听我家小四说的。”

“是吗?我还真不知道,这孩子,这么大事怎么不说呢。”

“赶紧过去吧,下午三点钟就开始了,就在礼堂那个小厅里。”

秦红英一看时间,还差半小时就三点了,赶忙擦了擦手回屋换衣服。

换了衣服匆匆忙忙出门,秦红英顺道去了办公楼,看看丈夫这会儿有没有时间。

这是儿子第一次参加学校的表演,他们做父母的得去捧个场,错过了以后可就见不着了。

…………

《金色的鱼钩》节目结束后,礼堂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,周克学从地上站起来,眼眶还湿润着。

他穿的破破烂烂,为了贴合人物,褚老师还给他化了特效妆,比如用黑色眼影增加了皱纹效果。

这不是他第一次饰演老班长,可每一次表演,他都发自内心的为老班长感到难过,褚老师说,表演一个人物要探寻揣摩人物的内心世界,要有共情,把自己当成老班长,就能演出那个味道。

谢幕时,他听到台下震耳欲聋的掌声,听到大家的叫好,周克学从心底涌上一种成就感,仿佛找到了未来自己想走的路,他要一直这样站在舞台上。

王贵和秦红英夫妻也在台下,他们是听说儿子有个表演特意过来看的,过来只是出于一种捧场的心态,没想到儿子表演的这么好,真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。

“真好。”

秦红英掖着眼角,不知道是被故事感动的,还是为儿子的优秀表演感到高兴。

“是啊,他终于长大了,懂事了。”

怪不得前阵子专门问他长征的事,这臭小子,有表演也不跟家里说。

秦红英手肘撞了下丈夫的胳膊,“他最近变化挺大,你也别老说他不懂事。”

“行行行,我不说,以后我每天都夸他懂事行了吧。”

红旗小学国庆汇演圆满成功,而此时的瞿瑾铖,正在荒漠黄沙中进行着紧锣密鼓的筹备工作。

这天深夜,瞿瑾铖忙完手头的工作正准备回去休息,看到师兄罗铭盛办公室的灯还亮着,他走过去敲了敲门。

“院长。”

罗铭盛看到瞿瑾铖,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,招手让瞿瑾铖进来。

“怎么样啊,压力大不大?”

罗铭盛拿杯子给瞿瑾铖倒了杯水,放在桌面上。

这话是问瞿瑾铖的,其实也是问他自己。

从他历经艰难回国接下了这个工作开始,这几年可谓殚精竭虑废寝忘食。

九年磨一剑,这次的试验至关重要,军令状已经立下,他肩头的胆子重若千钧。

瞿瑾铖走到桌边坐下,一向没多少表情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意。

“我还好,没有那么大的压力,在我看来,这次的准备非常充分。”

罗铭盛放下手中的茶杯,笑着拿手指虚点了点瞿瑾铖,“你啊,就是这么自信,不过也确实,咱们该准备的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了。”

正所谓,万事俱备只欠东风。

“过两天穆总过来。”

穆绍华,是解放军参谋长,军委副主席,国防科委主任,所有跟国防有关的项目都由他负责。

瞿瑾铖点头,在昏黄的灯光中他见罗铭盛一脸疲惫,劝道,“院长,你已经几天没好好休息了,早点回宿舍休息吧。”

罗铭盛露出温暖的笑容,“好,你也回去休息吧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咱们两现在都是在革命,都不能垮了。”

瞿瑾铖笑着应下,回去休息了。

汇演结束就要开始国庆假期,褚湘终于能踏踏实实歇几天了,早上不用赶早起,不用上课也不用批作业,晚上做了个面膜,还爽翻天的从空间找了本闲书,边吃薯片边看。

背包空间里有手机有平板,可惜这年代连信号都没有,相当于有米没锅,吃不上饭。

第二天睡到自然醒,陈瑛已经做好了早饭。

来首都之前褚湘担心过跟父母弟弟相处不好的可能性,毕竟长时间没有生活在一起,生活上肯定有很多习惯上的差异,但她过来的这两三个月,父母对她非常好,弟弟褚卫东也很友善,甚至有发展成“姐控”的趋势,褚湘对这样的生活还是挺满意的。

“姐,你来首都了也没到处逛逛,要不今天我带你出去转转?”

褚湘来的时候是夏天,首都的夏天炎热非常,她懒得顶着大太阳动弹,一直在家避暑,等学校开学了又是一摊子事,在褚卫东看来,他姐就没正正经经逛过首都城。

事实上,首都的名胜古迹褚湘都是去过的,不过那时候首都已经是国际大都市,科技极其发达,跟这个年代的朴实、厚重完全不同。

弟弟有这个心,做姐姐的也不会狠心拒绝,刚好当成秋游了。

既然是秋游自然的有秋游的样子,褚湘准备了些吃的放在铝制饭盒里,水壶里也装了水,褚卫东骑着他妈那辆二八杠的自行车,车龙头挂着吃的,后座带着姐姐褚湘,晃晃悠悠的出发了。

褚湘坐在后坐,感觉整个车像游虫一样晃来晃去,“褚卫东,你行不行啊,带不了就让我下车,可别把我摔坏了。”

十四五岁的少年,长得人高马大,随了褚国成,家里就一辆自行车,肯定得弟弟带姐姐,谁让姐姐是个柔弱的姑娘呢。

“不会,我稳着呢。”

褚卫东控制好龙头,很快车子就稳了下来。

还没出院子,路上就碰到了几个褚卫东的发小,“褚卫东,骑车上哪儿去啊?”

没见过褚湘的发小问,“褚卫东,这就是你姐啊?”

“不是偷偷交女朋友了吧!”

褚卫东单手脱车龙头,比了个拳头,瞎说挨揍的意思。

“我姐,去市里转转,你们去不去了?”

“我们就不去了,去树林里打鸟呢。”

褚湘抬头看着天空上自由飞翔的鸟儿,哀叹着它们未知的命运。谁能想到,这时候泛滥的大自然生物,到2120年,好些都成了濒危物种。

连麻雀都受保护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