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我被钻石闪了腰

深夜的酒吧,羽墨走到吧台,招呼酒保买单,酒保递过一张账单。

“怎么今天这么贵?”

“最新规定,12点以后,要加收5%的服务费。”

“为什么?这是酒吧,又不是出租车。”

这时,一只戴戒指的手持着信用卡伸过来。

“我来付吧。”

羽墨慢慢转身,李察德正微笑看着她。天哪!他怎么找到自己的,还留了这么帅的胡子!羽墨咬牙强忍,在内心呐喊:要镇静,要矜持,否则一切玩失踪的成果都白费了!但下一秒,眼泪夺眶而出,她冲上去,紧紧地抱住了李察德。

白天,她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钻戒,是的,又一次丢了,反正除了头之外,她什么都丢过。

关谷在旁哀叹,“放弃吧,再找下去,人家会以为我们家被强制拆迁了。”

“这么大一个钻戒怎么会找不到了呢?”羽墨着急。

“你也知道啊,都第N次不见了,这么大你还乱扔。”一菲叹气。

羽墨从地上爬起来,“对了,你们说会不会是我洗手的时候不小心滑进了下水道?”

关谷连忙挡住她,“你不会打算把厕所也拆了吧?”

“如果真的滑进下水道,现在估计已经在太平洋了。”一菲问,“你为什么今天突然想起来找戒指了?这次又要拿给谁看?”

“不是啦,这次是因为……我的未婚夫,他回来了……”

“他怎么找到你的?难道,他破译了你的密码!”关谷问。

“他说他是在淘宝上找到我地址的。”

“淘宝?”

羽墨欲哭无泪,“好多人到我原来的地址找我,于是上次那个物业管理员就四处兜售我的新地址,为了提高销量,居然还挂上了淘宝!”

“反正歪打正着,他在哪儿?给你把把关。”一菲跃跃欲试。

“李察德说晚上想请你们一起吃饭,可是我钻戒还没找到呢。”

“别紧张,男人都大大咧咧的,未必会在意。”

关谷摇头,“我不同意你的观点——别的东西可能不在意,但是钻戒就不一样了,那是一个信物!”

“有那么严重?”一菲不以为然。

“在日本有一个传说,战国时期有一个武士即将出征打仗,临走前他送了自己爱人一颗钻戒,可是等他回来,发现爱人的钻戒不见了。那个武士非常生气,把全村的人都杀了!”

羽墨发抖,“太恐怖了吧,那我怎么办啊?万一被李察德知道我把戒指丢了,大家——”

“这样,万一他问起来你就告诉他,咱们中国也有个传说,一个武士回来发现爱人的钻戒不见了,他生气地责怪了自己的爱人,于是第二天他就战死了。”一菲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
一直到西餐厅聚餐,羽墨的戒指还是没找到,大家举着香槟碰杯,李察德一手拿着雪茄。

“感谢大家这段时间来替我照顾羽墨,这里有些南非带回的小礼物,请大家不要见笑。”李察德把几个小盒子分给大家,大家打开,只见里面都是耳环、耳钉、袖扣等等,还镶着钻石,纷纷吸气。

“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好意思收呢。”一菲边说边开始戴,把原先的耳环随手扔掉。

“你们喜欢就好。”手机响起,李察德起身,“失陪一下。”

小贤拿起一把汤匙照镜子,学样子,叼起雪茄,“为什么李察德叼着这玩意就这么有腔调?”

一菲嫌弃的眼神投过来,“人家可没有对着个调羹流哈喇子。”

“我丢了他的求婚戒指,他发现了会不会怪我呢。你们说,我要不要一会儿戴着手套吃饭?”羽墨拿出黑手套,众人雷倒。

一菲摆弄耳环,“这样,我们一会儿谁都不要提起羽墨钻戒的话题,一定能混过去的。”

“钻戒?什么钻戒?”众人回头,李察德竟站在后面。

“呃……我们是想说,”小贤指礼物,“这些钻石是真的吧。”

“当然,虽然比不上羽墨的那颗,但也是非常珍贵的。那个戒指是我花了三个星期帮她挑的,其实,最珍贵的不仅仅是戒指本身,更在于它是我送给羽墨的,象征着我们之间的感情。”李察德说着拿起羽墨的手,手上没有戒指。

羽墨内疚地说:“Richard,你给我的戒指——我丢了。”

“你别开玩笑,怎么会这样?”

“对不起。都怪我,是我不好,我不是故意的,我……”

“不用说了,太晚了,你已经找不到了对不对。”

气氛尴尬,大家面面相觑,不料,李察德从包里拿出一个绒布盒子,“这个给你。”

羽墨打开,吸气,又一枚闪亮的大钻戒!众人凑过去看,一起大吸气。

“你……你给我这个干吗?”羽墨感动。

李察德性感地笑,“虽然你已经有戒指了,我还是想买给你。其实我很早就准备好了,谢谢你丢了上一枚,现在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它送给你了。亲爱的,我会一辈子给你买钻石。”男生擦汗,女生们都感动地热泪盈眶。

“对不起……我……你对我太好了。”羽墨强忍泪花。

“别这么说,我工作忙一直没空陪你,是我欠你太多了。这只是一点小小的弥补,只要你原谅我。”

“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。”羽墨温柔地靠上李察德的肩膀。

夜晚,爱情公寓内,羽墨和李察德待在卧室,大家聚在隔壁,猜测他们俩现在是怎样的浓情蜜意,少儿不宜。

“据我推测,女主角对男主角的情感虽然爱恨交织,但却始终抵挡不了男主角潮水般的攻势,总攻之下,女主角终于缴械投降,月黑风高之夜,在蜡烛和玫瑰的衬托下,男主角期待着女主角含泪说出那经典的三个字——”关谷正沉浸在柯南的角色扮演之中,突然看见羽墨出现。

她礼貌地说:“不好意思,借你们阳台用一下。”

“嘿!王八蛋,你的手机忘拿了,我现在就还给你!”她大吼,说着把手机扔了出去,楼下发出“啪”响声,然后是汽车防盗报警的声音。

瞬间冷场,关谷动作僵硬,大家看着羽墨。子乔忽然笑道:“曾老师的车好像就停在楼下。”小贤抽了抽嘴角,心在流血。

羽墨镇静地回来,“对不起,刚才我有点失态了。”

“楼下的该不会是李——”

羽墨平静地说:“别再提他了,我和他完了。”

“你们难道不是在谈结婚的事吗?”

“哦,谢谢你提醒我。”羽墨礼貌地说完,取下手上的钻戒,冲到阳台上扔出去,“别走!这东西你自己留着吧。”楼下传来“啊”的一声惨叫,被砸中的是从图书馆回来的张伟。

“去死吧!死得越远越好,永远都不要让我看到你!”羽墨掩面跑开,门砰地一下关上。众人表情呆滞,三秒钟后,关谷反应过来,“刚才我们推理到哪儿了?”

子乔站起,“我看你就料理还行,推理这种高智商活动,我来!当今社会横在新婚男女之间的矛盾,最多的无非就是两个:一是房子,二是孩子。既然他们可以排除第一项,那么一定是生育的问题引发的导火索!”

羽墨再次推门进,“你们在胡说什么呀!我才不会跟他生孩子呢!他……他让外面那个女人帮他生吧!”

众人惊道:“什么?!他外面有女人?”

“我看了他的手机,她叫Tina,应该有一段时间了。”羽墨摘下小贤的袖扣,冲到阳台扔出去,又跑回房。一菲捂着自己的耳环,和大家一起愣住。

次日,小贤从外归来,看到羽墨手里抱着超市纸袋,正用力的转钥匙孔。

“打不开吗?用我的——”

羽墨打断他,“我不要依赖别人!我也住在这里,凭什么我的钥匙就打不开。”

“嗯……可能是因为,你把汽车钥匙插门锁里了。”

“是吗?怪不得我拔不出来。”

“我帮你拔。”小贤上前。

“退后!”羽墨大吼,小贤吓得后退两步,“我说了我不要依赖别人。我打不开门就算了,拔出来都不行吗?”

小贤抹汗说:“好吧,冷静,你慢慢来。”

羽墨用力振门,导致自己手上的纸袋撒了一地,“该死,该死,该死!”

“提醒你一句:如果钥匙断在里面的话,你有可能会同时放弃房子和车子两样东西的使用权了。”

“我……知……道。”羽墨继续用力掰钥匙。

“你怎么会把车钥匙塞进去的?”

“为什么?你以为我想啊,我告诉你为什么!”羽墨语速飞快,气势汹汹,一口气到底,“我今天去超市买东西,结账的时候发现购物车里莫名其妙多了一盒速冻饺子,那个傻帽收银员非要算进我的账单里,我说我没买过,大不了放回去,他非说这盒已经开过封了,原来有24个饺子,现在只有22个,难道我刚才逛超市的时候还顺手偷吃了他两个速冻饺子不成吗?!”

“哦。很明显,都是饺子惹的祸。那后来呢?”

“当然是我买回来了啊!难道还要造成不明真相的群众围观吗?要知道我今天出门连眼线都没画!”

“哦,原来是眼线惹的祸。”

羽墨放弃扭动钥匙,沮丧地蹲下,“我搬到爱情公寓这么久,每天都在盼他能找到我,让我一辈子幸福。他说他工作忙,我说我自己玩,他说他还没准备好,我说可以慢慢来。现在他找到我了,还送了我新的钻戒,他好体贴,好浪漫,可是就不能稍微聪明一点,居然连手机里的短信和照片都不删干净,更可气的是我问他,他居然都不知道怎么解释……”

小贤试探着问:“要不……是手机惹的祸?”

“我最近是不是真的犯太岁,”羽墨带上哭腔,“老板来视察,我被保洁阿姨锁在厕所里,第一颗钻戒莫名失踪,第二颗钻戒被我亲手扔下了楼,最可恨的是——菜园里种了二十多天才熟的人参居然一夜之间被人偷得一根不剩。”

确实可恨啊,小贤点头,“这种情况很常见,我的节目今晚的主题,就是讨论是否有必要在全球网络范围内取缔偷菜组件的问题。”

羽墨把散落的食物装回纸袋里,拿起袋子起身,纸袋下底破裂,东西又撒落了一地。简直惨绝人寰啊,羽墨扶墙,“好吧,我投降。你们想怎么样就怎样吧,看来我已经一件事儿都搞不定了。还是你来吧。”

小贤拿出自己的钥匙刚要上前,谨慎起见,又退后了一步,“你确定?”

“随便吧,钥匙已经断在里面了。”羽墨沿着樯滑到地上,小贤傻眼。

几天后,客厅,子乔、关谷瑟缩在一角,羽墨死死地盯着电视,像是要把它吃进去,忽然,她腾地站起来走进厨房。身后,还是小贤自告奋勇,要以专业人士角度去开导她走出失恋阴影。

“Hi,羽墨。”

羽墨大喝一声:“不要过来!……我不想说话。”

小贤瞬间转身欲走,“好吧,我改天再来。”

“等等。你有什么吃的没有。”

“有!我有口香糖!网络传言说如果五片一起吃,通过咀嚼的动作也可以营造出饱的感觉,而且最关键——不会胖,最适合失恋的人群!”

羽墨怒目,小贤后退几步,撞倒了垃圾箱。

“曾老师,问你个问题,说实话。”

“Ok。”

“你觉得我是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女孩?就是那种看到有钱男人就控制不住自己,然后不挑人品只挑大牌的拜金女?”

“当然……”小贤捂嘴,“当然不是。”

“那就是说,我挑的男人其实人品还不错,但就是因为他跟我在一起,才慢慢变成一个喜新厌旧的烂人的?”

“这当然更不是啦!”

“我真的以为李察德是个与众不同的男人,虽然他很忙,但每次见面他都那么体贴,那么完美——我到底做错了什么,他居然会背叛我。”

“千万别把责任怪在自己头上,背叛的人是他又不是你。”

“可是上当的是我。我压根就不应该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不偷腥的好男人。是我的错,我太傻太天真了。”

“这和天真没关系,事情是发展变化的,我们谁都没法预见。”

羽墨想了想,“那还是我的错,是因为我的魅力不够,他才会变心的。或者,我不应该跟他玩失踪,是我给他们创造了机会。”

“我再说一遍,这不是你的错,是那个混蛋的错,你是无辜的。”

“可这个混蛋是我自己找来的,怎么能说不是我的错呢?”

“慢着慢着!重来,不是你的错!——假设也不是李察德的错。”

“那是谁的错?”

“对啊,那是谁的错呢?”小贤一拍脑袋,“有了!是那个第三者的错!”

“第三者?”

“对,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?”

“Tina。”

“没错,你完全不用自责,这个Tina总跟你没关系了吧。”小贤长出一口气,终于绕出去了。

“你说的有道理,这么说的话,难道我对这件事情反应过度了?”

“是有那么一点点。”

“我真的太冲动了吗?你是说我应该向李察德道歉?”

小贤惊吓跳开,“这……我可没说过啊。”

“如果不李察德的错,那我就不应该对他发脾气。哦!怪不得他没法解释,因为该解释的人不是他。”

“不不,羽墨,不管怎么说,背叛还是赤裸裸地存在着。我们不能无视对不对……”

“我们应该透过事实看本质。我终于想通了,我不是蠢货,李察德也不是烂人,第三者才是问题的根源,如果为此我和李察德闹翻了,岂不是让‘亲者疼,仇者快’,正中下怀?”羽墨起身拿包。

“不是,不是——你去哪儿?”

“我去给李察德打电话,告诉他我已经原谅他了,曾老师,太谢谢你了。”羽墨笑着出去。

剩下小贤自言自语:“就这么愉快地解决啦?”

但这天的晚些时候,一菲冲他大声咆哮:“我说你是不是脑残啊!你为什么劝羽墨和李察德和好啊!你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吗?”

小贤委屈,“我本来只是想安慰她不要钻牛角尖,谁知道她居然会得出这种结论,我是想帮忙,谁知道跑偏了。”

“你是曾×可啊,一开始跑偏了就再也跑不回来了是不是!”

这时,羽墨进来,一菲忙上前,“你没做什么冲动的决定吧?”

羽墨愉快地笑:“当然没有,我只是和李察德复合了。”

复合?一菲担心地看着她,“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,背叛是大事,哪儿有那么容易就原谅的。”

“是啊,要不是曾老师,我还真没那么容易想通呢。”

一菲怒视小贤,像要把他盯死进墙壁。

小贤强自镇定,“就算这事情的主要责任不在李察德,但是那个小三还活着呢,他们这样不清不楚的,还是很危险。我看还是快刀斩乱麻——”

“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好了,我会约她出来谈一次。”

“什么!”

“我查过她的资料,那个Tina刚好是我们公司的vip,到时候我会以欧莱雅美容顾问的身份约她出来谈谈,像曾老师一样开导她。”

一菲卷袖子,“你就不怕打起来?”

“这有什么好怕的,我才不要做怨妇呢,我是新一代都市女性——上得了厅堂,下得了厨房,杀得了木马,翻得了围墙,开得起汽车,买得起新房,斗得过小三,打得过流氓。你们祝我好运吧。”羽墨灿烂地笑着走了。

等到了见面的时候,一菲扯着小贤跟在羽墨后面。

“你拉我来干吗?”

“废话,你惹的麻烦,不用收拾啊。”

“羽墨找人家谈判,我怎么收拾啊。”

“我们是来做保镖的,万一对方恼羞成怒掐起来,羽墨也好有个帮手。”

小贤撇嘴说:“有你在不就行了吗?”

一旁,子乔和关谷探出头,一菲吓了一跳,“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?”

“我们来看大结局的。”

“闭嘴,你们!”

“一菲,其实我是专程来给羽墨做后援团的,她是正义的一边,邪不胜正,你看我连道具都准备好了。”关谷拿出小旗子,一面写“打倒小三”,一面写“还我真情”。

露台,Tina和羽墨对坐,“真没想到,你们公司的服务这么好,还有一对一咨询。”

“我非常乐意做你的美容顾问。其实,”羽墨暗藏机锋,“女人最好的保养品不是别的,而是拥有一份稳定健康的感情。每天光明正大,心情自然会好,血液才会流通,细胞才有活力。”

“说得太对了。对了,秦小姐,你那么漂亮,你男朋友一定很粘你吧。”

“呃……是啊,我用中药调理。”

“中药!哎!听说很管用啊,你平时都吃什么?”

羽墨意味深长地笑道:“不是我吃,我给我男朋友吃,——‘当归’,让他记得当夜归来!”

“有意思有意思,回头我也试试。”

“我建议你可以吃点——‘独活’,独自生活,女人贵在安分守己,千万不要害己害人。”

“没想到中药还有这么多讲究。”

“是啊,其实做人和保养是一样的,关键在于和谐,和谐了一切都好,但要是打破了和谐,就会遭到全社会的谴责。”

“到底是高级美容顾问,说话高度就是不一样。我老公总觉得美容很肤浅,真应该让他听听。”

“你还有老公?”

“对啊,我没告诉你吗?我五年前就结婚了。他快来接我了,回头我介绍他给你认识。哎,来了。Hi,Richard,在这儿呢。”

羽墨愣住,慢慢回头,李察德正站在她身后。躲在一旁的众人目瞪口呆,只有关谷的小旗“打倒小三”迎风招展。